记者讲述:19年前的今天我亲历中国大使馆被炸军事

2018-05-09    来源:网络整理    编辑:热点资讯
原标题:19年前的今天,我亲历中国大使馆被炸19年,有些东西不会变。1999年5月7日(北京时间5月8日),5枚导弹从天而降,轰炸了中国驻南斯拉夫联盟大使馆,这是

  原标题:19年前的今天,我亲历中国大使馆被炸

  19年,有些东西不会变。

19年前的5月7日,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遭到美国轰炸。来源:环球网军事

19年前的5月7日,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遭到美国轰炸。来源:环球网军事

  1999年5月7日(北京时间5月8日),5枚导弹从天而降,轰炸了中国驻南斯拉夫联盟大使馆,这是新中国历史上第一次遭遇类似袭击,那时那刻的愤怒,已成为许多中国人挥之不去的集体回忆。当年5月9日,《环球时报》刊登了时任环球时报驻南斯拉夫特派记者 吕岩松发回的特殊报道,他当时就在被轰炸的使馆内,幸免于难。

  今天,环环(ID:huanqiu-com)从《环球时报》的家底中翻出这篇沉甸甸的报道,希望你读完,能像环环一样,回想起那一年,那一天。

  以下是报道全文:

记者讲述:19年前的今天我亲历中国大使馆被炸

  5月7日是中国外交史上、也是中国国际新闻报道史上最黑暗的一天。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国家发射了五枚巡航导弹(有报道说是3枚———编者),击中我驻南斯拉夫联盟大使馆,造成严重的人员伤亡和物质损失。

  钢筋水泥的碎块从我眼前十几厘米的地方落下,整个使馆大楼内一片白光,我意识到,使馆大楼被击中了

  5月7日晚上,北约再次摧毁了南斯拉夫供电系统,贝尔格莱德一片漆黑。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只能通过无线电关注势态发展。大家坐在院子里,一边看北约飞机轰炸和南联盟防空炮火的还击,一边讨论形势。我跟大家说,《环球时报》非常关心中国使馆工作人员现在的生活和工作,希望写一篇有关他们的文章。一位年轻的外交官建议说,最好是每人拍一张头像的照片,然后每人自己写一段话。我觉得这是个非常好的主意,大家打算明天就开始动手写。我可以赶在下周一发回《环球时报》,做一个整版。可是(讲到这里,吕岩松泣不成声),现在这个计划永远不会实现了,因为已经有3人牺牲,20多人受伤。

  说起来也是不幸中的万幸。晚上11时半,潘占林大使见天色已晚,而且天气又变得很凉,就劝大家早点休息,第二天好早点起来工作。于是大家返回了楼上宿舍。没想到大使的这句话救了我们十几个人的命,因为北约随后发射的几枚战斧式导弹正好落在我们刚刚坐过的地方,如果我们晚一步上楼的话,大家肯定就都没命了。 另外,北约对南空袭以来,大家一直警惕性很高,一开始都住在地下室(使馆简陋,没有防空洞)。但空袭已经持续了40多天后,大家又开始回自己的房间里休息,当然这也是为了更好地工作。现在看来,如果大家昨晚还是住在地下室的话,也肯定全军覆没了,一枚导弹的落弹点正好是地下室,现在地下室已经被彻底地摧毁了。

被炸后的中国使馆。(吕岩松摄)

被炸后的中国使馆。(吕岩松摄)

  大家听了大使的话,陆续回楼休息。我和夫人小赵刚刚上楼没有一分钟,就听到了一声巨响。当时屋里漆黑一片,我们还没来得及点蜡烛,小赵刚刚走进卫生间洗手,我正好站在卫生间的门外和她说话。我们还没对那声巨响有所反应,就看到我前面的屋顶轰然塌落,钢筋水泥的碎块从我眼前十几厘米的地方落下。紧接着,第二次爆炸声又响起,只见整个使馆大楼内一片白光,不是红光,而是爆炸近在眼前时发出的那只刺眼的白炽灯一样的白光。这时我意识到,使馆大楼被击中了。

  我们来不及多想,出于一种本能,迅速走到窗前拿起照相机、摄影包和海事卫星电话朝门口冲。 这时,住在同一楼道的三个人中有两个也出来了,大家手拉手,互相搀扶着迈过废墟。这时门都已经炸掉了,什么都看不清,滚滚浓烟散着涩涩的苦味,呛得我们眼睛都睁不开,也喘不过气来。当时没有水,也根本找不到毛巾捂嘴,只能用手捏着鼻子往楼下走。可楼梯已经炸毁了,有的楼梯栏杆已经没了,我们只能拉着从房顶掉下来的、被炮火烧得烫手的钢筋一步一步往下挪。

  大家镇定之后开始清点人数,发现缺了4个人,一个是新华社记者邵云环,一个是光明日报记者许杏虎和夫人朱颖,还有使馆武官任宝凯

  来到院子后,我们先看了一下情况,发现整个使馆的院子正燃着熊熊大火。使馆地下室的车库里面有很多战备储备汽油,厨房里还有一些煤气罐,也在陆续地爆炸。这种情况下,大家根本没办法进去救人,但大家谁都不肯走,一定要等到把同志们救出来后一起走。但后来情况实在太糟了,大家只好在浓烟中摸着栅栏绕过弹坑,然后翻出院墙,用手机打电话叫救援人员。

中国驻南斯拉夫联盟大使潘占林(右一)与南外长在爆炸现场。 (吕岩松摄)

中国驻南斯拉夫联盟大使潘占林(右一)与南外长在爆炸现场。 (吕岩松摄)

  这时候南斯拉夫方面的救援人员也赶到了,当时使馆跑出来的人还很少,不到10个人。大家非常焦急地问其他人的情况怎么样,好多人冲回院子来回喊。楼上还在继续着火,大约还有20人被困在里面没有出来,大家为此非常紧张。这时从2楼传出呼救声,有四五个人在呼救。浓烟呛得他们喘不过气来。一些人拿着床单和窗帘绳往下爬,有个同志下到一半的时候床单断了,他从二楼的高处跌下来,造成骨盆破裂,伤势十分严重。有些人在下楼的时候被划伤或烫伤。

  这时,我们又发现5楼还有一些人根本没办法下来。轰炸之后,他们没有忙着自救,而是冲进办公室,抢救国家财产。由于没法带着这些东西下楼,他们宁可呆在楼上等着救援人员来接他们。过了很长一段时间,才有云梯把他们救了下来。从五楼一共救下了三个人。

  这时,院子里的伤员已经很多了,使馆一秘曹荣飞和另一名外交官郑海峰满面鲜血。其中曹已神志不清,我一见他的面就问:老曹,邵云环在哪儿?邵云环是老曹的爱人,也是新华社记者,我们当天下午刚刚一起从另一个被炸城市尼什回来。老曹听了一点反应都没有,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边哭边说:“我的鞋子呢?我没有穿鞋,我没有穿鞋。”情景惨不忍睹。很快救护车把他们都拉到医院去了。另外,使馆办公室主任刘锦荣受了重伤,一只胳膊折了,头部也受了伤。虽然伤势很严重,却依然守在现场问其他人怎么样了,直到大家把他抬到救护车上。还有几个同志没有穿鞋,据他们回忆,当时刚刚躺到床上,就听到一声巨响,只看窗户向床上飞来,他们本能地滚向床的另一侧,而这时,门和柜子又在导弹的冲击波之下从四面压过来,很多人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死里逃生的。还有几个受轻伤的,文化参赞刘鑫泉也受了伤。

记者讲述:19年前的今天我亲历中国大使馆被炸

  被炸中身亡的新华社女记者邵云环(左一)、《光明日报》记者许杏虎和其夫人朱颖(中和右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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